“五一”故乡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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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“五一”,我夫妻同挚友启元夫妇二人前往我老家临洮。行程因有启元驾车,自是便利.自由和快乐。 一行四人5月3日晨从西宁出发,经兰州至临洮,5日晚返回。除去路途和在兰州一天一夜外,实际在临洮的时间不足两天。好在听取了启元的建议,加上他主动配合,我们在不足两天的时间里。看望了40多个亲友,还登山祭奠了祖先,游览了故乡的文化古迹。 一 到了故乡,看望老人是首要事。我的父母早已过世,因此,我故乡的老人,具体说,就是我父母辈的亲戚们。 在临洮县城以东的岳麓山上,我们来到母亲出生的地方,当见到年迈的舅舅时,我立即躬下身子紧紧握住他老人家的手,叫了一声“尕阿舅”。我舅舅姊妹八个,这位排行最后,从小,我一直这样称呼。虽然他年近八旬,听力和视力都差,但却很快认出了我,并叫出我的名字。他是个读书人,不但文笔好字漂亮,而且健谈。他先是说“文革”那会儿,我在他家土墙上画毛主席像、书写宣传标语的情景。接着,又说起他年轻时牵着毛驴到我们家如何如何帮忙干活。他说这些话没有摆功的意思,他是在回味亲情,也是在叫我牢记亲情。事实上,亲情在人一生中至关重要。无论平民百姓,还是达官贵人,亲情总是伴随着其生命的历程。亲情最无功利性,最让人心里感到踏实,感到轻松无虑;也最能体现出人的本性,体现和谐温馨的人生指归。一个人当处于失意或面对迷茫的时候,当有幸置身于亲情之中时,就会得到心灵的慰藉,而充满勇气和信心。 离开舅舅家后,我们来到临洮县城一居民楼上,看望年近九旬的姨姨。她比我母亲小,我一直叫她“四阿姨”。老人家信佛,已在家供奉佛祖好多年了。从她的一言一行中,我看出佛祖的慈悲善良已浸进她的血液,融入她的灵魂。她让我们吃那些供品瓜果时,体现的似乎是佛祖对我们凡人的关爱,于是,我们的内心便不由升腾起一种幸福感。 四叔家在临洮县城以北的二十里铺村,与我们家相邻,所以最后才去看望。四叔知道我回来了,直等到晚上十点了还没有睡,在等待。他和四婶一见我们,便赶紧热情让坐,让吃东西。四叔去年患脑溢血.卧床不起,多亏医生及时救护,加上四婶及子女精心照料,才恢复了过来。他的右手、右腿不听使唤,但能拄着拐杖慢慢挪步,能熟练地用手进食,生活能够自理。四叔曾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枪林弹雨中,冒着生命危险冲锋陷阵过。经历七十余载风风雨雨,看透了世态人生,尝遍酸甜苦辣,对人表现得极为厚道宽容。可不是,眼目之下,他的身体如此这般,他却依然乐观开朗。四婶是个善良贤慧的女人,四叔能摊着她,自然也是有福了。 四叔四婶腾出自己睡的热炕,非要我们住在他们家。难却好言的挽留,我和启元在我四叔家度过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夜晚。启元同我一样也是出身农家,感慨道:“这暖和的土炕啊,也让我想到了家乡。” 二 小的时候,同胞兄弟在一起生活,在一起成长,一切都觉得没什么,不在乎。然而,大家长大后,各奔东西,跑自己的光阴,忙自己的家庭。当再相逢、再聚首时,则倍感亲切,十分珍惜。 我兄弟姐妹五个,大姐年近古稀,但身板硬朗,能歌善舞,性格直爽。心地善良,她现在北京,帮我女儿带孩子。二姐已经过世,子女都各自成家。因此,故乡只有大哥和小妹。 大哥虽然头发花白,过了耳顺之年,但因为一直担任村干部工作,加之性格随和、豁达大度,日子过得比较从容,精神面貌、身体状况都很好。他很理解人、宽容人,心态非常好。特别是很多年来,他始终支持在外工作的我。对于家中的情况,也是报喜不报忧,一切由自己承担,让我一门心思搞工作。每次我问需要什么时,他的回答总是:“啥也不缺。”这次在故乡,他也是给我这么一句。他越是这么宽容、理解、支持我,更让我心里不安,觉得难以报答。 小妹家离大哥家约十多里路,她曾当民办老师十几年,后因家里忙活不过来,遂离开心爱的讲台。她朴实厚道,聪慧能干,与丈夫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得一年比一年好。去年盖了几问新房,还专门挂电话到北京,让大姐劝说我,一定在她家住一夜,好好叙叙兄妹之情。但因时间实在紧张,我们只是吃了她亲手做的香美可口的饭菜后,匆匆离去。分手时,小妹和妹夫那依依不舍的神情,让我们无比感动。 三 离开故乡近四十年来,与表兄弟姐妹相见相聚极其有限,甚至有的从未谋过面。而这一次,因有在县人民银行工作的表弟热情而周到的安排,我们表兄弟姐妹十余人,在临洮县城一家餐厅欢聚。举杯共饮青海佳酿,举箸共品故乡小吃。大家边用餐,边交谈,欢笑声此起彼伏,气氛异常热烈。加之,中学教师身份的表姐夫与表姐一唱一和的打趣调侃,仿佛给在坐的人注入了一支兴奋剂,使大家更加开心,更加快乐。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,因为我们还要看望其他亲友,大家只好握手话别。此时此刻,从每个人握手的感觉、说话的语气、面部的表情,都在向对方表示,我们下次再相会。 四 “饮水思源”、“追根溯源”,这是中国人的一种良好的道德传统。我以为,到祖坟上祭奠,也正是遵循这一传统的具体体现。一个人长大后,不论他走得多远,事业干得多么辉煌,但绝不能忘本,不能忘记生他养他的人,不能忘记生他养他的一方水土。我是个普通的人,我的行为便是普通人的行为,回故乡探亲,则必须上坟祭奠。今年初,三叔、三婶相继去世,对于我来说,上坟祭奠的心情则更为迫切。 当我跪在三叔、三婶坟前,将一张张烧纸点燃,看着那飞舞的灰蝶,不禁想起三叔活着时的样子。他虽然没有什么文化,但记忆力极好。对于他经历的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故事,每当讲起来,总是滔滔不绝。讲到激动时,便放开歌喉,唱起当时的革命战斗歌曲,让人精神振奋,心潮澎湃。去年,因我身患疾病,多次进医院治疗,未能回故乡探亲。前年,我和亲人们相聚时,三叔还兴致勃勃地与大家猜拳饮酒。他知道我不胜酒力,总是主动替我代酒。如今,再也见不到我敬爱的三叔了,给我留下的是无尽的思念。我默默地告慰自己,三叔去了,但他在我心中永远活着。 这次上坟祭奠,不单是给三叔、三婶,同时也给祖坟上的祖先们烧了纸,磕了头。 随着年岁渐大,我越来越爱回忆往事。每次上坟祭奠,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。检讨以往的过错,忏悔以往对先辈的不孝,则成了惯例。我常常幼稚地想,要是人生能有第二次的话,我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孝敬长辈,让他们过好每一天。然而,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。如今,我只有尽自己所能,善待活着的每一位亲人,以弥补往日的遗憾。 五 看望舅舅的途中,我们顺便去了岳麓山公园。岳麓山公园离舅舅家不远,进入园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,甘肃省著名书法家、兰州医学院教授、临洮县人聚川(原名何岳)题写的“伯阳宫”匾额,字体端庄,雄健大气。入内,一尊老子塑像,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,让人肃然起敬。我虔诚地伫立在这位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的伟大思想家、哲学家面前,恭恭敬敬地三鞠躬。 接着,看了有关介绍老子的图画文字。当得知老子出关后来到临洮这一传说时,我格外惊喜。本想能得到老子到临洮的一些文史资料,便迈步至老子研究院门前,可惜门是上锁的,未能如愿。 院内原有明人杨椒山所建“超然书院”,后屡遭破坏,现仅存遗址。虽然这样,但当我面对“超然书院”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时,不禁想起明嘉靖三十年(1551年)因谏仇鸾、严嵩,而由刑部员外郎贬谪到狄道(临洮古名)典史的杨继盛(号椒山)。他除兴水利、开煤矿造福故乡外,还办教育、置学田,让故乡人难以忘怀。 杨继盛在岳麓山超然台,以门生贽礼和自己的俸薪修建“超然书院”,并亲自讲学,从学者五十余人,影响深远。此外,他还用自己俸薪节余和出卖自己乘马及妻子首饰之钱,购置田地,由生员分种,以补贴生活和解决其他困难。同时,他还在县城内圆通寺设“椒山书院”,请教书先生二人,招收蕃、汉生童一百多人读书。 这以后,他奉召回京供职。其间不畏权势,为民请命,力图严办严嵩一伙贪官,却不幸惨死在严嵩屠刀下。这位祖籍河北容城的杨椒山,虽然离世四百多年了,但他永远活在故乡人民心中,也永远活在我这个游子心中。 六 关于马家窑文化,只听说在临洮,但彩陶的出土地具体在什么地方,却是一点也不了解。启元博学多才,对什么都感兴趣,因了他的兴致,我们便驱车一路寻访。虽说马家窑遗址离县城以南仅七八公里,但地点不明,走不多远,就得问路。又因是沙土道路,坎坎坷坷,曲曲折折,费了好大劲,才算到了目的地。 我们下车来到路西的山根下,首先见到的是临洮县人民政府立的“马家窑遗址”石碑。登上半山腰,又见到甘肃省人民政府立的“马家窑遗址”石碑。再往上几步,回头下望,山根周围栽了好多石桩,以示保护遗址。这里除了石碑、石桩外,树少草稀,山体几近光秃。然而,由此举目回顾,洮河由南而北滚滚流淌,两岸郁郁葱葱,景色十分秀丽。近两年刚刚通车的兰临高速公路,与洮河手拉手,肩并肩,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。“没想到临洮这么好!”启元较着劲儿发感慨,这使我对故乡的热爱和眷恋更进了一层。 这次马家窑之行,虽然未见到彩陶,但我依然十分自豪。因为故乡先民们在五千年前创造的马家窑文化,为华夏文化所添的光彩和为人类文明进步所作的努力,是世人有目共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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