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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辉早已将周雄提供给他的房间号码告诉了我,晚上八点半的时候,我和聂智群从茶楼出来往雾都宾馆走,我猜这个时候思娅应该已经肉香四溢地躺在床上,一脸荡笑地等待着那个叫周雄的帅哥前来享用。尽管孟辉事先跟周雄打过招呼,把思娅骗到床上脱光衣服即可,绝对不许真的发生关系。但让自己的女朋友在别的男人面前一丝不挂,我心里还是巨不安逸,对那个叫周雄的帅哥充满了嫉恨。
在摁响那个房间的门铃前,我的手抬起又放下,犹豫了好几分钟,心中怦怦乱跳。聂智群忧心忡忡地说:“浩然,我们还是不要进去吧,你和思娅恩爱一场,即使要分手,也没必要弄得大家都很没面子。”我怔怔地看了他一会,说:“我要是这次不把脸皮撕破,只怕这顶绿帽子一辈子都取不下来了。”聂智群叹了一口气,摇摇头没再做声。
我终于摁响了门铃,半分钟后,一个年轻男子裹着一条浴袍将门开了一道缝隙,一边问我们找谁?这家伙正是我在孟辉画展上见到过的帅哥。我挤开门,推开他,直奔房内。果然不出我所料,思娅披头散发地缩在床角,用一条白色被单裹住身子,惊恐不已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。我没有揭开那条床单,这已经没有必要,我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,叼了支熊猫,戏谑地说:“有出息了啊,晓得背着我到外面风流快活了。”
思娅低着头,浑身瑟瑟发抖,不发一言。我阴阳怪气地说:“难怪我最近走出去,老是有人盯着我看,我以为我变帅了,长得像周杰伦了,原来是我头上戴了顶绿油油的高帽子。”思娅还是不做声。我说你他妈的不是很喜欢在男人的身子底下叫吗,啷个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了?思娅依然保持沉默,只是头缓缓抬起来,目光开始和我对视,冷冷的。我觉得她这种无声的对视是对我的一种不屑。我恼羞成怒,猛地扑过去一把扯开她裹住身子的被单,她那两只漂亮而饱满的乳房顷刻像剥了壳的椰子跳出来,我将尚在燃烧的烟头用力摁在她乳房上,恶狠狠地说:“贱货,你叫啊大声地叫啊!啷个不叫了?”一股皮肉被烧的焦臭味立即在房间弥漫开来,思娅既不躲避也不反抗,瞪着血红的眼睛默默看着我扭曲的脸孔,两滴晶莹的眼泪悄悄地滑落到了她的双腮。
我住了手,把烟头扔在了地毯上,像根木桩呆立在那里,脑袋嗡嗡乱响。这时,走廊上传来周雄的惨叫,我跑出去一看,那家伙被聂智群一直追到了电梯入口处,正捂着裤裆蹲在地上,痛得哇哇直叫。我一把拉开聂智群,说:“让他走!”然后我去拉周雄起来,并附在他耳边悄声说:“兄弟,没你的事了,你快回去。”他马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钻进电梯里。
聂智群表情愤怒,两个握紧的拳头还在跃跃欲试,他冲我大声叫道:“我要教训那勾引别人老婆的龟儿子,浩然,你为啥子要放走他?!为啥子要放走他?!”我反而很平静,说别伤着他了,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。聂智群看着我,目光中充满狐疑。
我和聂智群回到房间,却惊讶地发现思娅已经悄然不见,这个房间紧邻楼梯,我想思娅一定是趁我在走廊上劝架时溜走了。我拨打思娅的手机,却始终关机。聂智群问我啷个办?我愣愣地靠在墙上,好一会才缓过神来,慢吞吞地说:“叫上孟辉,哥三个今天去零点酒廊一醉方休。”
那个夜晚我喝得神乎乎的,自己说了些啥子都不记得了,我只记得聂智群对我说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,孟辉则不停地祝贺我获得了新生,最后我醉得像条死狗,被聂智群和孟辉抬了回去。第二天是星期六,上午九点多钟,我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,看见聂智群和孟辉一个蜷缩在沙发上流口水,一个倒在地毯上打鼾。我捶了捶木然的脑袋,渐渐回忆起昨晚喝酒的情景,心想他俩真够哥们,关键时刻比天天在耳边海誓山盟的女人要忠诚得多。
打思娅的手机仍然关机,聂智群和孟辉被我吵醒后,帮我分析思娅可能的去处。聂智群说她会不会干脆破罐子破摔,去和昨晚的那个龟儿子同居?孟辉借口去阳台上打电话,回来后把我拉到一边,悄悄说思娅没在周雄那里。聂智群又吞吞吐吐地说,女人心胸狭窄,她会不会一时想不开?孟辉也说有可能。被他们一提示,我打了个寒噤,思娅精神脆弱,完全有可能在无地自容的情况下寻短见。
思娅怕疼,应该不会割脉和卧轨;她说自己小时候被水呛过,特别难受,所以长江和嘉陵江里应该不会有她的尸体;她说悬梁自尽舌头会伸出老长,丑死个人,我猜比较注重美貌的她不会用绳子勒脖子;吃安眠药倒是她最有可能采取的一种自杀方式。
我和聂智群、孟辉正商量着去哪里寻找思娅的尸体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一看号码,非常陌生。我懒洋洋地接听,却立即激动起来,竟然是思娅的声音!她说她今天早晨坐飞机到了广州,住在一个大学同学那里,此刻是用同学的手机给我打电话。她说她再也不回重庆了,房子和存款都归我,我和她从此各走各的路,恩怨一笔勾销。说完,没等我回答,就冷生生地挂断了电话,我再打过去,却是关机。得知思娅的下落后,我的心反而慢慢坚硬起来,她主动提出分手,更是让我感到了一种被人踹掉的羞辱。我恨恨地骂道,贱人,这辈子都不要让老子在重庆看见你!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