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能的神呀,赐我一双慧眼吧!让我看清楚以后房子到底会不会涨,又将涨多少?”网上的类似帖子,铺天盖地。
多年来,重庆的房价一直非常平稳,大体上是每一次房交会后,可能有一两百元的涨幅。对多数人而言,平稳的涨幅是可以接受的。享受着低房价的重庆市民被很多人视为“幸福的购房者”。
但今年6月以来,重庆市民似乎突然被迷雾蒙上了眼睛,房屋价格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法预见,他们的经验突然失灵,在众口一词的“房价必涨”的论调下,很少有人能彻底冷静下来进行独立判断。焦虑的购房者心中,购房冲动与日俱增。
此次重庆房价舆论的生成过程,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极有价值的解剖范本。
舆论先行的购房狂潮
考察重庆近来的房价上涨,不能不溯及6月18日(重庆直辖10周年)前夕,该市正式成为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。
此后,试验区被理解为“新特区”,似是而非的新概念被开发商炒作到极致,“重庆本来是直辖市,又成‘特区’了,房子比周围的城市都便宜这么多,价格当然要涨,肯定以后还要再涨,要买就赶紧买,过了这村没这店儿。”
此间,重庆各种“房地产专刊”将国家设立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重大战略,“解读”为房价上涨的原动力,连篇累牍地推出“试验区将刺激重庆房价上涨”、“重庆楼市迎来大涨拐点”等观点,并发布“重庆楼市出现‘抢房潮’”、“某楼盘开盘就卖光”、“重庆今年房价再涨10%也正常”等消息,不断向老百姓传递和强化“房价必涨、涨价正常”的印象。
形形色色的所谓“房地产专刊”,在很大程度上已沦为房地产商的“代言人”,但普通百姓却难以对每篇稿件及其事实和观点进行甄别,他们对媒体信息的信任有着巨大的惯性,入脑入心的概念进而影响到自己的行为。
部分开发企业在广告中更是夸大其词,诸如“每天增值100元”、“开盘即售罄”、“还剩最后××套”、“一抢而光”等极富刺激性的噱头字眼,遍布于城市的各个角落。
其实,重庆将成为试验区的消息,并不是在今年6月才公开。早在几个月前,就有重庆高层人士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,很有把握夺此头衔,但很少有人从中嗅出房价将大涨的趋势,也未引发房价的震荡。而正式宣布成立试验区后,突来“一夜春风”,催开“万树梨花”,房市顿时趋于火暴。
尽管人们很难厘清房市突然火暴背后的全部因果渊源,但业界舆论的不折不扣确是其中的重要催化剂之一,6月17日至25日9天时间内,重庆主城区商品住房共成交4524套,成交面积达41.33万平方米,商品住房平均成交价由2909元/平方米上升到3055元/平方米。
房市的发展进一步印证了人们“房价必涨”的判断。随后,更猛烈的购房狂潮汹涌而来。在股市中赚得眉开眼笑的有钱人、捉襟见肘从亲友借钱的缺钱人,纷纷进入楼市,开始了和开发商以及其他市民的博弈。
沉默的螺旋淹没了不同见解
重庆房价舆论的生成过程,耐人寻味,堪称德国学者伊丽莎白·诺尔-诺依曼的“沉默的螺旋”学说的典型范本。
这一理论认为,媒体的强势论调形成“意见气候”,因为个人惧怕被孤立,“少数派”倾向于不公开表达自己的意见,他们的“沉默”造成多数派意见的“优势”更趋强大,这种强大反过来又迫使更多的持不同意见者转向“沉默”……如此循环,便形成了“一方越来越大声,而另一方越来越沉默”的“螺旋式过程”。不断的持续和重复,最终让某一论调获得压倒性的公众认同。
“沉默的螺旋”理论为考察重庆房价舆论的发展提供了有效视角。对于房价走势这个原本有着不同观点的问题,却在一段时间内,被新闻媒体和房产从业人员众口一词的“房价必大涨”论调淹没,直接影响了购房者的心态。百姓陷入“越涨越抢,越抢越涨”的循环,只要房价不是高得太过离谱,他们都予以认可,对每一次可能购买房屋的机会都备加珍惜——就像“上品·拾陆”事件中的“VIP卡”持有者那样,买到房子成为他们极为看重的目标。这时,仅仅对房地产市场的供求关系进行研究,已无法对房价运行进行合理解释了。